
桐乡市公办学校接纳农民工子女入学。(资料图片)
今年,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17所被评为“省级示范学校”的学校,有10所是农村学校,加上在2006年前已通过“省级示范中学”验收的6所学校中的5所农村学校,在全区“省级示范学校”的队伍中,农村学校势不可当地占了大头儿。在浙江,北仑的现象并不个别,2007年被浙江省委、省政府授予“教育强县”称号的16个县市区中,就有10个是欠发达县和海岛县。
从“有书读”到“读好书”,浙江教育在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的同时,也给农村基础教育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城乡教育均衡发展已成为浙江省面对的时代命题。“群众对教育的需求,要求我们从小处着手,在微观层面发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又要求我们从大处着眼,从宏观层面上创造解决问题的良好环境和氛围。”浙江省教育厅厅长刘希平的话,印证了浙江基础教育从县域出发,推进城乡教育均衡发展的历程。
从选择最适合教育的学生,到选择适合学生的教育
“谭局长第一次见我时就跟我说:‘你把后面的学生抓好就好了!’”桐乡市启新学校校长潘向明亲身经历了伴随着教育理念提升带来的学校面貌的根本改变,而极力促成这一切的谭局长,就是现任桐乡市教育局党委书记谭炳法。
“失地农民大量涌向城市,如果城乡接合部的学校办不好,老百姓择校的愿望就会强烈。”谭炳法的说法绝非杞人忧天。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让桐乡这个城乡收入比仅为1.94∶1的县级市经济地理上的城乡界限越来越模糊,但横亘在老百姓心里的城乡屏障却并未随之消失。“农民评价学校只有两句话:学校好、学校不好。”潘向明对此心知肚明。从培养农村学校自己的名师入手,启新学校打造着自己的内涵发展模式。如今,谭炳法总会对外来人念叨起启新学校的“才艺30分舞台”。谁能想到,在这个学生自己的舞台上,4名平时学习成绩垫底的学生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4000多字的相声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并赢得满堂喝彩。而就在7年前,学校初中部学生流失严重,附近有的乡村全村没有一名初中毕业生!
以前家访,家长总躲着;现在家访,家长等着老师来,不来还有意见。潘向明笑称:“连附近卖茶水的阿婆都认识我!”学校办出名堂了,虽然生源仍旧是农民子女、失地农民子女和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三分天下,但潘向明的成就感丝毫不减。
“‘后面’这部分学生,未来将是县域经济建设的主力军,关注他们是教育的责任。”主管基础教育的浙江省教育厅副厅长张绪培认为,要把与时俱进的教育理念转变成校长的语言,通过他们来转变老百姓的教育观念,“没有最好的学校,只有最适合的学校;从选择最适合教育的学生,到选择适合学生的教育。”
曾经在浙江,哪个学段离高考最近,就重视哪个学段;哪所学校能出彩,就集中力量建设哪所学校。位于教育链条开端的学前教育往往沦为“被遗忘的角落”。湖州市德清县教育局有这样一段记载:1998年以前,德清县81%的乡镇中心幼儿园没有单独的园舍;91%的园舍不达标;81%的幼儿园设在小学,没有独立建制。危房不修,师资待遇不问,民办幼儿园大多沦为牟取利益的工具……
德清县教育局局长姬慧清楚地记得,1998年,他刚到教育局工作,德清县的学前教育出现根本性转机。“那年妇联把几百个幼儿园都移交给教育局,我们试着用管理小学的方式管理幼儿园,村幼儿园由村集体办,乡镇中心幼儿园由乡镇办,乡镇中心幼儿园负责村幼儿园的日常管理,并通过以奖代补的形式予以激励。”姬慧说。
乡镇经济发展势头良好,带动了乡镇办学前教育的积极性。2006年,德清县村幼儿教学点标准化建设启动,电视、VCD、风琴、小花园、大型玩具等一应俱全,比省级标准还高。“以县为主”后,腾出了手脚的乡镇办学前教育的积极性特别高,相互之间比着提高设施设备条件。“莫干山镇4个村只有20余名幼儿,村里还是投入十几万元为他们建了一所幼儿园!”姬慧高兴地说。
拥有17个乡镇中心幼儿园管理网络的德清县学前教育,只是浙江省大力扶持学前教育的一个缩影。如今,浙江省已将乡镇中心幼儿园建设纳入省政府“教育强县”评估的指标体系,还安排专项经费1000万元,用于欠发达地区学前教育补助。
“需要冲破一切不合时宜思想的束缚,需要打破各种陈规陋习的桎梏,需要闯出一条前人尚未走过的新路。既要把思想从传统的发展理念和方式中解放出来,又要从对已有成绩的满足中解放出来。”刘希平对推进教育科学和谐发展的理解,伴随着以“小学向乡镇集聚、初中向中心镇集聚、高中向县城集聚、新增教育资源向县城集聚”为特征的农村基础教育结构布局调整在浙江的基本完成,指向了更高层次的“读好书”的需求。
在浙江省的“十一五”规划中,有一条举措十分醒目:“在‘十一五’末,有70%的学校成为重点,将有85%的学生在重点学校读书。”从分类测试、分批录取的高考制度改革,到加大保送和直升比例,让参加考试的人数降下来;改进命题方式,逐步加大对过程和方法的考核;控制试题难度,使考试难度降下来为标志的中考改革。浙江省已经做好准备,而共享这一公共财政政策的,还有那些为浙江经济的腾飞作出贡献的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
“坚持和推进教育科学和谐发展,必须把发展教育的理念加快转变到科学和谐上来,把教育的工作重心加快转移到内涵建设为主上来,把育人模式加快转换到培养一切孩子和一切孩子的全面发展上来。”在今年年初召开的浙江省教育局长会议上,刘希平的话生动地再现了浙江省不断提升教育理念、引领教育科学发展的实践过程。
让更多儿童在家门口享受优质教育
“2000年,桐乡市人大代表在‘两会’期间约见教育局领导,劈头盖脸就质问我们,义务教育阶段为什么有择校?!”谭炳法说。现在,他可以底气十足地说,桐乡所有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没有预算外收入,没有择校费!真正实现了零择校!
“上世纪90年代桐乡就出现了择校生,当时出于生源和收费的考虑,市区学校都有积极性。”谭炳法坦言,当年桐乡学校的正常运转主要靠杂费、代管费的收取,借读费、择校费一度成为提高教师待遇的主要经费来源,“村小择完小、完小择中心校、中心校择镇小”的择校风潮曾愈演愈烈。怎么办?从控制择校生数量,到规定所有择校费收入上缴教育局用于全市学校教师的奖金补助,几经周折后,桐乡终于在做大优质教育资源这条路上看到了光明。
作为桐乡市老牌优质资源校,桐乡市第一实验小学既是“一校两区”的实践者,也是受益者。2004年,学校按“一校两区”模式在距老校区5公里的梧桐镇东南建成了新校区。
新校区建设发展不仅极大扩充了学校的资源覆盖面,还带动了1903年就建校的老校区的改造。“争创义务教育阶段标准化一类学校,是以前在老校区时想都不敢想的!”桐乡市第一实验小学校长金剑辉坦言。以前老校区占地只有8亩,却有2000名在校生,面对区域内日渐强烈的需求,只能望洋兴叹。而现在两个校区、一套行政班子和管理体制的运行方式,用金剑辉的说法就是:“校区扩大,学校教育资源非但不像被稀释的牛奶,反而是越来越有味!”与之相配套,桐乡市放宽了市区和中心镇优质学校的招生条件,落户在桐乡市区或父母在桐乡市区有房产证的学生,均可在桐乡市区就读,同时市里严令禁止任何公办学校招收择校生、借读生。
而在“踩一脚就是历史,看一眼就是文化”的桐乡乌镇,在现代文学巨匠茅盾的母校——乌镇植材小学,校长王耀丽将“一校两区”打造出独具地方特色的新内涵。“2004年搬入的新校区主打‘小茅盾’品牌建设,投入700万元建设的另一个校区则凸显省级陶行知实验学校的特色。”王耀丽说,虽然由于经济发展需要,乌镇很多企业后来搬迁到市区,但学生却没有随着父母进城,不少学生宁愿每天乘车从市区回乌镇读书。
“一校多区,资源均衡”对学校来说是办学思路和模式的创新,对学生家长而言也是不小的考验。2005年,桐乡市濮院镇永越村村民沈建文的女儿沈钰薇到了入学年龄,望女成凤的沈建文却犯了难。原本最看好的百年老校濮院镇小学因为结构布局调整,按全新的“一校三区连锁办学”模式办起了3个校区,并按施教区进行招生。沈建文的家距离毛衫城校区和翔云校区的距离相差无几,女儿被划分到毛衫城校区却让他心里很不踏实,因为前者是在4所村小基础上重建的新校区,而后者是原濮院镇小学所在地。虽说3所学校一块牌子,但新建的校区教学质量能保证吗?沈建文有了想办法、走后门的念头。“请家长放心,我们3个校区,无论是教学设备和师资配备都是统筹联动的,在教学资源上是均衡的,刻意择校是没有必要的。”校长路茂方两次冒着酷暑登门做工作,沈建文这才打消了念头。如今女儿在毛衫城校区的快乐生活,更让他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1] [2]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