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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多舛的幼儿园

作者:王晓芳来源:济南时报时间:2012-12-07点击:

 

    这是一个大山深处的幼儿园,1个老师带着20个娃。教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炭炉。
    这是一个特殊的幼儿园,后面住着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有时会往园里扔拳头大的石头。孩子们无奈只能搬到村大队,不久后又搬了回来。
    这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幼儿园,为了娃娃们的安全,村书记有了撤并的念头;因为担子太重,唯一的老师也萌生退意。可家长不愿意,离这儿最近的幼儿园,也有13里地。
    幼儿园的孩子们,还在无忧无虑地读书、画画。他们不会考虑,明天是否还能来这里上学。
    孩子的课堂
    没炭炉的屋里,大中小班一起上课
    苇沟村在柳埠镇南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村300多户人家。村里没啥收入,青壮劳力大多外出打工补贴家用。幼儿园建园14年了,现在院子有八九十平方米,堆着一个陈旧的儿童滑梯,落满了灰尘,许久没孩子玩过了。
    院子北边是三间校舍。11月28日,最西边的一间挂着锁,上方小半个顶棚已经没有了,茅草瓦片裸露在外;中间的屋子是老师的办公室;最东边的一间是教室,四五张小木桌一摆,小班2个孩子坐前面,中班7个孩子靠墙角,大班5个孩子坐在中间。幼儿园老师赵延菊说,屋里没炭炉,最近天也冷,有不少感冒的,每天来上课的只有14个孩子。
    对于外人的来访,孩子们并不在意,各忙各的,读书、画画、叠纸船。“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大班的孩子挑头念起诗,中班的孩子也跟着喊,小班的两个娃娃也依依呀呀地喊着,使劲点着头。
    中班的周家鑫鼻涕直流,再加上有些上火,鼻子擦得又红又肿;小班的王思睿脸庞透出两抹厚厚的“高原红”,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她说,小班有5个小朋友,今天有3个人没来上课,“还有王开心(音)、周胜利(音),周林林(音),他们冻着了。”“那你冷不冷?”“不冷。”王思睿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什么不冷?”“有太阳。”
    山里孩子,很容易满足。
    石头的威胁
    为了安全,不得已搬来搬去
    就这样一个没有炭炉子的幼儿园,家长们也非常稀罕。
    幼儿园教室后墙的两扇窗户,被厚厚的硬板子堵住了。屋顶被砸坏的瓦片没换好,只是重新吊了顶棚,看着有些新。水泥地面上还有一两处破损,倒是不耽误孩子们上课。村支书孙茂财说,这还是刚刚装修过的,要不孩子们就没地方上课了。
    11月28日,是娃娃们搬回来的第二天。原来的幼儿园搬到村大队后,待了两个多月,又从村大队搬了回来。尽管只有短短俩月,王思睿还是很舍不得,她用小手指着幼儿园的正东方说,还是村大队好。
    幼儿园为何要搬来搬去?好好的校舍为何会被砸坏?
    班里的娃娃说,学校后边住着一个“精神病”,他总是往学校里丢石头。
    “他把玻璃砸碎了,瓦片也砸烂了。”大班的祭小雨说,扔石头的“精神病”是她的大爷,住在幼儿园后面。他得了什么病呢?祭小雨腼腆地低下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孙茂财说,其实那个人扔石头还挺有规律,“白天孩子上课时一般不扔,都是晚上放学了没人了才扔。”
    让家长和老师发愁的,不只是砸坏三间屋子这么简单,20个孩子的安全怎么办?
    校舍被砸坏后,赵延菊就带着孩子找到了孙茂财,后来幼儿园搬到了村委大队部。可是11月27日,幼儿园又全都搬回来了。孙茂财说,村委有村委的事情,老在村委上课,也不是个事儿。
    几张掉了漆的蓝色小方桌、二十几把小木椅,幼儿园全部的家当在家长们的帮助下都抬回来了。赵延菊安排好桌椅座位,几位妈妈就打扫院子,清理走“暗器”,再把成堆的垃圾烧掉。望着股股黑烟,妈妈们揣着手说,这院子还是不大安全。
    赵延菊说,现在孩子们上个厕所她都提心吊胆,“两分钟不回来就得赶紧出去找。”
    家长的坚持
    条件再艰苦也不能撤园
    孩子们搬回来不到两天,就适应了原来的生活,不挑不拣,很是满足。可是三间校舍被损坏,为什么只修好一间?孙茂财说,剩下的两间他们不准备修了。“凑合着上吧,村里没有经费,修房的钱还都是个人掏的。”
    “说不定明年能盖上一座2层小楼,到时村委搬过来,让孩子们再回大队部去。”孙茂财说,目前这只是个计划,需要村民、村委和上级部门的支持。
    “还有一个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撤园了。”孙茂财说,其实村里本来就没这个办园的条件,之前早就考虑过撤园,但家长们不同意。分管幼儿园的闫家小学校长陈法友也说,撤园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撤园?这可吓坏了家长们。“坚决不能撤!”家长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镇上的中心幼儿园离苇沟有13里路,接送孩子是个大问题。“孩子吃饭怎么办?路上安全谁来保障?条件再艰苦,也不能撤园。”家长们坚持。
    在中间的办公室里,挂着一个空白玻璃框。“原来里面挂着的是幼儿园的办园许可证。”赵延菊说,不知为何,上半年闫家小学的领导取走了里面的文件,“这让我心里有些没底儿了。”
    “领导给的解释是,我们这里不符合办园的标准,条件达不到要求,说是要合并到别的幼儿园。”老师说,就算是合并到他处,也该再给个证明啊,可至今里面仍是空白。
    老师的心愿
    希望有个安全的幼儿园
    赵延菊40岁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苇沟村的媳妇,也是幼儿园唯一的一名老师。班里每一个孩子住在哪儿,放学谁来接,今天为什么没来,14年来,她再熟悉不过了。
    “苇沟的孩子很优秀,村里出了不少大学生。”赵延菊说,幼儿园不仅是工作的地方,还是自己的另一个家;不仅是自己的家,还是他们全家人的家。“屋顶的瓦片碎了,我就叫老公拿着瓦片修,冬天下雪了,全家人就起早来扫雪……”安静的时候想想孩子们,她就浑身是劲儿。
    赵延菊也有“怨言”。她已经在幼儿园干了14年,认为自己的担子太重了,“幼儿园只有一个老师,我怕教不好,也看不过来。每天上完小班的课上中班的,上完中班的上大班的,很累。”赵延菊说,每逢她去镇上开会,或者去参加区里的培训,孩子们就放假。“再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压力挺大。”
    “我也多次向上面领导申请增加新老师,可总说师资力量不够。”赵老师说,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跟领导打报告,但一直未果。
    对于未来,赵延菊说,为了孩子,暂时先这么干着吧。她现在的愿望,就是能早日把幼儿园修好。村支书孙茂财也说,争取想想办法,给娃娃们一个安全的幼儿园。
    记者手记
    给他们多一点爱
    苇沟村离济南市区不算远,跟其他村比,苇沟也不算穷。比起六盘水幼儿园没有棉鞋穿的孩子们,苇沟的孩子可能幸福百倍。即使这样,记者见到孩子们的一刹那,还是被他们脸上的“高原红”狠狠地“刺”了一下。济南市集中供暖已近1月,而苇沟幼儿园却连唯一的小太阳还没用上。要知道,山区气温比市区平均气温要低2℃—4℃。同样的天真烂漫,同样的活泼可爱,可苇沟孩子的幼儿园跟城里孩子的幼儿园却有着天壤之别。
    大、中、小三个班,20个孩子,却只有一名老师。在记者采访中,赵延菊老师多次流泪,由于工作压力大,她的孩子发烧烧到40度,她却在幼儿园里待了7天,为的就是不让幼儿园放假。三个班只有一个老师,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让赵延菊产生困扰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的未来没有保障。每个月1020元的工资,没有合同,没有退休,待遇问题让她保持多年的教育热情逐渐消失。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村办幼儿教师无保障不是个别现象。如果教师的待遇得不到改善,幼儿园的安全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们不知道村办幼儿园能待到何时。
    今天,山区的孩子应享有与城里孩子同样的教育资源,雪中送炭的资源投入,能让山区建设具有更宽松实惠的发展环境,这是全社会共同的责任。
    原标题为“山洼里“飘”着的幼儿园”

编辑: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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